第八十八章 骏马踏沼泽之青天白日之贫富-《砯崖2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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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哟!是你,捡得这么些,发财了!”废品店老板娘也笑着回嘴。

    “这么早,发财了。”肖童认得这个蹬三轮的,大伙儿都喊他“破烂王”。平日里,肖童见他都是在下午,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、浑身都叮当乱响的破三轮,天天在水果巷、百货行、蔬菜区晃悠。“金山市场就是我的地盘。”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,这片地界的纸盒废旧,全归他回收。“养娃、养娘都靠它。”说这话时,他眼底满是温存,是个实打实的憨厚老实人。

    只是大清早见到他,倒是头一回。破烂王抬头的瞬间,脸上没了往日的憨厚实诚,一双眼睛冷飕飕的,像要剜到肖童脸上似的。随即,他低下头猛蹬两脚,想让车往前窜,车子却不争气,重载之下咯吱作响,慢吞吞地像只老乌龟往前挪。

    “撞邪了。”肖童低声嘀咕一句,也懒得深究。讨生活的人,情绪总挂在脸上,准是哪家占了哪家的便宜,心里不痛快罢了。

    肖童背着微宝,从小区往金山路走。路上的一切竟都恢复了如常,仿佛昨天那场大火从未燃起。因出门稍晚,地区粮库的铺面早已开门营业,花店的绿植也都搬到了门口,一片绿意盎然。

    金山路从中间隔开,一边是水果摊,另一边是粮库的运粮通道。几辆大货车停在粮库大门口,引擎没熄,轰鸣着喷出闷热的尾气,三五辆连成一排,占了大半条路。车厢里码着老旧的麻袋,黄澄澄的一片,透着股丰收的踏实,那是从田间地头一路颠簸运来的希望。

    金山路中间的水果摊都背对着粮库门面,用彩钢瓦封得严严实实。这一长溜摊子就两个进出口,一大一小。小进出口这会正是个体户卸货的档期,不是堆满了货,就是堵着人力三轮车。这些三轮车没驾照可扣,再怎么吆喝也没人搭理,没特殊情况,这条口要一直堵到中午才通畅。

    大进出口离肖童的摊位不远,与其去试探那儿通不通,倒不如多走两步绕到地区粮库大门口——那大门正对着金山市场大门,肖童的摊位就在那儿。她依然把微宝背在胸前,左右手各拎着电饭煲和奶瓶,电饭煲里装着用剩饭煮好的稀饭。

    昨晚收摊时,肖童记得警戒线把整个过火区域围了一圈,一辆五成新的面包车停在警戒线里头,几个穿制服的小伙子靠着线边玩手机。

    不过一夜功夫,被大火烤过的沥青路面结出了坑坑洼洼的熔块。可这会儿,那些熔块上竟摆上了新木凳、新三轮车,伞架的铁脚是从废墟里扒出来的,还带着火烧的烙印,支撑伞面的杆子和伞面却是全新的——白绿相间、红白相间、蓝绿相间、红蓝相间,瞧着像是来不及细挑,随便凑来的,活脱脱一个“万国展柜”,在晨风里招展。伞下,三轮车里码着菠萝,新桌子上摆着香瓜,竹篮里盛着芒果,木板上搁着荔枝。

    邓家表婶骑着昨天侥幸没放摊位里的三轮车,驮着满满一车香蕉;老胡伯伯的苹果依旧倒在纸盒上,圆咕隆咚滚得满摊都是。

    卖果的、买果的,老人、妇女、汉子、姑娘,在外头、里头、中间瞎穿梭。青黑的李子、黄白的梨子、金黄的芒果,还有黝黑细长的美人西瓜,规规整整摆在警戒线前。

    卖果的个体户背靠着警戒线坐着,低头抬眼间,一笔买卖就成了。身后,被烧焦的橘子、芒果、大西瓜乌漆嘛黑,呛人的焦糊味混着眼前新鲜的果香,一并往天上飘。

    昨天凌晨的惊心动魄,到这会儿早已烟消云散。“瓜嫂,这警戒线还没撤呢。”肖童就是嘴碎,本是好心提醒一句,反倒引来了水果摊的一阵骂声。

    “撤他妈个鬼!昨晚那面包车停在百货行那边,水果摊这儿没人守。你看我的三轮车,少了两个轮子;矮哥那车头都不见了!”

    “我搁角落的伞墩墩,少说三十斤重,伞面烧了,墩墩倒没坏,就算当废铁卖也值三十块钱,这会子没影了!”

    “我那砍西瓜的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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