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当她衣衫褴褛、头发上还沾着草叶,像个刚从山里逃出来的小乞丐一样出现在镇口时,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。 好奇、怜悯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 她敏锐地感觉到,一道黏腻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,来自街角一个靠着墙抽烟的男人。 那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,身材干瘦、贼眉鼠眼,眼神在她身上打了个转,便很快移开,仿佛只是无意一瞥。 但顾珠已经将他的长相牢牢记在心里。 “小妹妹,你一个人?你爹娘呢?”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婶拦住了她,满脸关切。 来了。 顾珠心里一紧,刚刚翻山越岭时的冷静果决瞬间褪去。 她抬起头,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,怯生生地看着大婶,小手紧紧攥着衣角。 “我……我来找我爹娘。”她的声音又软又糯,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和哭腔。 “哎哟,可怜的娃,你爹娘在哪儿啊?”大婶的心一下子就软了。 “他们在县城化肥厂上班,好久没回来看我了,我……我想他们了。”顾珠按照早就准备好的剧本,边说边吸了吸鼻子,金豆子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。 “我伯伯……他说我爹娘不要我了,是赔钱货,就把我赶了出来……阿姨,你知道去县城的汽车站在哪儿吗?” 一番话七分真三分假,再配上她这副惨兮兮的模样,杀伤力十足! “哎哟!这天杀的伯伯!怎么能这么对孩子!”大婶瞬间义愤填膺,看顾珠的眼神充满了疼惜,“孩子别哭!你爹娘怎么会不要你呢!汽车站就在前头,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,看到挂着‘前进客运站’牌子的大院子就是了!快去!早点找到你爹娘,可别在外面乱跑了!” “谢谢阿姨!” 顾珠狠狠抹了把泪,朝大婶鞠了个躬,转身就朝前跑。 在她转身的瞬间,她用余光瞥见,街角那个抽烟的男人,掐灭了烟头,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。 顾珠的心沉了下去,但脚下未停。 没跑多远,她就看到了那个破旧的客运站。 售票窗口前,排着三五个人。 轮到她时,她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、皱巴巴的一块钱从鞋底小心翼翼地抠出来,踮起脚,用尽全力才把钱递到窗口高高的台面上。 “阿姨,买一张去县城的票。” 售票员是个板着脸的中年妇女,低头看到一个还没柜台高的小不点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 “你家大人呢?这年头可不兴一个娃自己乱跑!” “我爹娘在县城化肥厂等我。”顾珠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,小手紧紧攥着衣角,一副害怕又倔强的样子。 “化肥厂?哪个车间的?叫什么名字?介绍信呢?”售票员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,一连串问题像炮弹一样砸了过来,“没介绍信可不能卖票给你!万一你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,或者你是人贩子拐来的咋办?” 后面排队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。 顾珠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遇上硬茬了。 但她脑子飞速运转,眼泪说来就来,哇的一声就哭了。 “我没有介绍信……伯伯把我赶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给我……”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我爹叫王大山,我娘叫李红梅!他们是厂里烧锅炉的!我爹在信里说,烧锅炉的地方最暖和,烟囱最高,只要我到了县城,抬头找最高的烟囱,就能找到他!” 这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,还带着孩子独特的逻辑,可信度大大增加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