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我?”沈雪终于睁开眼,眼睫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,微微一颤,在氤氲热气中,眸光流转,似含着一池春水。 她侧过脸,斜睨着他,那眼神并无怒意,反而像带着小钩子,慢悠悠地在他心尖上挠了一下。“我若是醋了,将军待如何?” 两人距离极近,鼻尖几乎相碰。 浴池中温热的水波随着他们细微的动作轻轻荡漾,水面上零星的花瓣黏在沈雪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,红得刺目,更衬得那一片肌肤欺霜赛雪。 谢听风没有说话,只是深深看进她眼里。 那双总是冷静锐利、洞察战局的眼睛,此刻只清晰地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,眸色转深,像化不开的浓墨,又像幽深的潭水,底下翻涌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暗流。 他抬起一只手,指腹缓慢地、带着烫人温度,抚过她沾湿的鬓角,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,动作缱绻至极。 指尖却顺着她优美的下颌线,一路若有似无地滑下,掠过脖颈,最终停在那片被花瓣点缀的肌肤边缘。 “不知如何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日沙哑了几分,带着浴池水汽浸润后的潮湿暖意,一字一句,敲在沈雪耳膜上,也像敲在她心尖,“只是觉得,这临济的‘暖和’,终究是夫人给的。” 沈雪的心跳漏了一拍,面上却不肯示弱,眼波横流,故意学着他平日的腔调:“油嘴滑舌。” 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,和下意识轻抿的唇瓣,却泄露了内心并不平静的情绪。 水面下的亲密无间,远比水面上看得见的更为旖旎。 他紧贴着她,透过温热的水流,能感受到彼此肌肤纹理的细微摩擦,体温在传递中叠加升高。 沈雪能感觉到他胸腔沉稳有力的搏动,一下,又一下,渐渐与她失了序的心跳混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 谢听风的目光从她眼睛缓缓下移,掠过挺翘的鼻尖,落在那一抹因水汽蒸腾而愈发娇艳的红唇上。 水珠沿着她优美的颈部线条滚落,没入更深的水下,那轨迹莫名地牵扯着人的视线,也点燃了空气里无形的火苗。 两人面对面,谢听风低下头,额角与她相抵,高挺的鼻梁轻轻蹭过她的鼻尖,是一个极尽亲昵又充满试探的姿势。 呼吸彻底交缠,带着彼此的气息,滚烫而湿润。 “是不是油嘴滑舌……”谢听风的声音低得只剩下气音,薄唇似触非触地擦过她的唇瓣,那触感微凉而柔软,像羽毛,又像带着电,“夫人尝尝,不就知道了?” 沈雪没有躲,也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仰起了脸,闭上了眼睛。 长睫如蝶翼般垂下,在水汽中轻轻颤动,是一种无声的默许。 水面上的花瓣,因着水下骤然收紧的怀抱和贴近的动作,不安地打了个旋儿,又被荡漾开的水波推向池壁。 池水哗啦轻响,像是为这满室的暖昧升温,奏起一段缠绵的韵律。 地龙烧得正旺,暖意蒸腾。 水雾愈发浓重,模糊了紧紧相拥的身影,只余下低低的、压抑的喘息,和间或响起的一声模糊的、带着笑意的嘤咛,很快又被更深的缱绻吞没。 另一边。 卧房里,炭火烧得噼啪作响。 两岁的小家伙在厚厚的绒毯上爬来爬去,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。 这孩子生得极好,眼睛像沈雪,清澈明亮,鼻子嘴巴像谢听风,英气初显。 “小公子,慢点慢点!”青月跟在后面,生怕他磕着。 墨苍靠在门边,抱臂看着这一幕,冷硬的眉眼难得柔和。 一年前沈雪在来临济的路上诊出有孕,到这儿时已显怀。 谢听风恨不得把全城的好东西都搜罗来,连洗澡水都要试过温度才让沈雪用。 十月怀胎,沈雪在去岁最冷的那天生下这孩子,取名谢归雪。 “归雪归雪,归来见雪。”谢听风当时抱着孩子,在沈雪额上印下一吻,“就像我遇见你。” 沈雪现在想起来还会脸红。 “爹!娘!”小归雪看到进门的父母,张开小手要抱抱。 沈雪弯腰将他抱起,小家伙立刻往她怀里钻,蹭了一脸口水。 “小没良心的,方才谁陪你玩的?”青月佯装生气。 小归雪扭头,冲青月咯咯笑,露出两颗小乳牙。 墨苍走过来,递上一只木雕的小马:“将军,按照您画的图纸雕的。” 谢听风接过,雕工精细,马鬃分明,活灵活现。 他递给儿子,小家伙立刻抓住,爱不释手。 “手艺又精进了。”谢听风赞道。 墨苍难得露出一丝笑:“小公子喜欢就好。” 青月煮了姜茶端来,热气腾腾。 四人围着炭火坐下,小归雪在沈雪怀里玩木马,玩累了,抱着马睡着了。 沈雪轻轻拍着儿子的背,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,忽然觉得,人生至此,已很圆满。 那些血海深仇,朝堂纷争,都远去了。 此刻,炭火暖,茶香浓,爱人在侧,稚子在怀。 足矣。 “想什么呢?”谢听风揽住她的肩。 沈雪靠在他肩上,轻声道:“想我们第一次见面,也是在雪天。” 谢听风笑了:“那时你可冷漠了。” “谁让你偷闯别人家后院的。” “是是是,都是我的错。”谢听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,“还好,我脸皮厚。” 青月和墨苍相视一笑,悄悄退了出去,带上门。 屋内,炭火噼啪,茶香袅袅。 屋外,大雪纷飞,天地寂静。 而这南疆临济的将军府里,温暖如春。 (全文完) 第(3/3)页